我想我更喜欢灰一点、暗一点、悲伤一点的东西

时间:2017年02月08日 信息来源:卓克 点击:收藏此文 字体:

雷徕,《拉结的偶像与被应许的;而我们只是国王杯和王后杯,好喝!》,木板油画,80x60cm,2015

  不知道为什么,除夕于我而言,常常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节日。
 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自己的天性中或许有怯的一面,越是烟花爆竹齐鸣,越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,只是淡淡地看着;
  另一方面,或许也因为所谓的“辞旧迎新”,又何曾有过真正的“新”。它只是一个徒然的提醒,告诉我们时间的指针又拨过了一年,而历史并未改变什么。
  “日光之下无新事”,大至四季更迭、朝代轮替,小至自我的心性,都难免逃离冥冥中的“命数”,“理数”,或按照现代一点的说法,“模式”。
  其实,说白了,无非是“出生入死”而已。每一分每一秒,我们都在朝坟墓飞奔而去,唯一的宿命,不过就是死亡、寂灭、虚无。

王顷,《一个冬天》,纸本丙烯、炭笔,85×109cm,2014

  三四年前,似乎是在某个公差的途中,凑巧一并在看刘慈欣的《三体》和木心的《文学回忆录》,一是科幻,一是文学史,却都令人感慨万千。记得木心论及“三观”时大约说过,人应首先有宇宙观、世界观、人生观——由宇宙观入手,先理解宇宙,才能真正理解世界的尺度和人的价值。
  以宇宙的尺度视之,艺术本亦是可有可无的东西。但木心不迷宗教,不信逻辑,却独独青睐艺术。在他眼里,艺术有着宗教和逻辑皆无的东西——至于那是什么,他不曾明示,观者也自会见仁见智。
  不过,在我这里,艺术首先是一个记忆。
  与很多同龄人相比,我的童年少年都贫瘠。我父亲是一个教书匠,家中虽然有书,但无非是教育心理学、爱的教育、《百家姓》《幼学琼林》一类。至于我所在的村子,几乎所有的家庭,除了孩子的教科书,连一张纸也不会有。
  初二那年,父亲所在的中学里来了一个年轻人。也许是因为他丝毫听不懂我们那里的方言,因此益加显得沉默寡言。有一天,父亲将我叫到那位年轻人的面前,问我是否有兴趣跟他学学美术。我虽然口头上答应了,但内心哪里愿意跟这么一个古怪的人来往?而且,美术又是什么呢?难道不就是我们的数学代课老师顺便在黑板上画的几只鸭子,或叫我们依教科书临的齐白石的几只虾吗?更何况,那时候我正值叛逆,每天都把无处发泄的精力用在学截拳道、打空气拳上,又怎么会把周末的时间交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?
  没过几个月,我听说这个外省的青年教师要走了,在他打包行李的时候,我便过去看看。所谓行李,无非就是一个箱子,里面除了衣物,就是他此前画过的一些素描、水彩、水粉等(这几个词也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的)。我看见他坐在木架子床的二层,默默地将画作叠在一起。我不知该说什么好,看了一阵,也就默默地出门去。
  我听说他是四川美院的毕业生,可是除此之外,我对他一无所知,更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,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  但是我一直感激他。那几张我当日一瞥而过,今日想来甚至有些平庸的装饰性画作,其实就是我对艺术发生兴趣的火种。那几张“原作”,在20年后触发我对艺术的想象和好奇,也因此促成我和几个朋友最终办了这个小小的媒体——象外。

章犇,《象外》,布面油画,145×155cm,2016

  好几次,有人问我,我们做这件事的“初心”是什么,我当然可以有很多说辞,例如为了更好地普及艺术,连接艺术和公众,帮助我们认为的好的艺术家在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——但是说到底,就是为了满足我那小小的,微不足道的私心。
  我从未熟稔的那个年轻美术教师,不管资质如何,成就如何,日后的际遇如何,但在我看来,艺术就像是他携带的一颗种子,一朵蒲公英,纵使在命运的风中飘零,也显得美丽许多,恒久许多。
  我说艺术亦有生死,但当它跟一个人的命运、品行、心性、故事,跟一个“人”丝丝缕缕相连的时候,它便有了独立于艺术史之外的价值,有了我们这些圈外人、门外汉能共鸣的品质。
  这些“道理”,我想很多人会比我想得更透彻,说得更清楚,因此,我只是借守岁这个时机,分享一点自己的小故事——仿佛这么不着边际地写出来,便真的会让自己回归理性,融入主流的氛围,令自己不再伤感、悲观、不知所措地面对这个变化太快的世界。

关晶晶,《无题08-03》,墨、丙烯、画布,210×140cm,2008

  也就是在这个角度上,我说,我会更喜欢灰一点、暗一点、悲伤一点的东西,如同游园,曲径探幽,才不会味如嚼蜡,才会由空间的纵深生出一点时间的无常之感;又如同昏室视物,正因为不光亮,不一目了然,才有“渐渐”的乐趣,才有徐徐图之的恒毅。
  又或者说,正是那些灰暗的、悲伤的、令人不悦的东西,才更真切地提醒着世界与自己的关系。
  对于艺术,你又是怎么想的呢?
  如果你尚未坠入梦乡,也不雀跃于新年的作揖和恭喜,那你是否愿意,讲一讲自己的故事,自己的随想?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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